posted by whoisonfire on Mar 26
La Maroquinerie, Paris
用一支烟的时间爱上你,似乎所有的等待与独自一人的尴尬都值得了。
抱歉盗用了一峰的歌名,然而我再也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,对于这场演出,这场没有想过会来却又真实出现的,曾让人忐忑,烦躁,心绪复杂却又不断期许的演出。总是不禁地觉得Pete Doherty是个小传奇,或者是高估了他,或者是自己一直存有私心,有时也搞不明白,Libertines不过存在了短短两年,为何我们会这样心心念念,放不了手。有时候,他于我而言,就像个遥远的歌者,颓丧而殷切地唱着回忆,像是教学楼中午的阳光,黄昏时分家门口的椰树,耳塞将耳廓塞得生疼,大不列颠虚幻得像个梦境,连同那个光着上身只穿一件小皮衣的年轻男子,都只是一场忧伤的过往。
也许现实生活都是被艺术家们美化了罢。不过短短四五年时间,一切都赶不上变迁的脚步。他忽然就在原来的名字后面加上一个’r',开始玩solo自己混了。那天翻着在便利店买橡皮糖时顺手捞来的《NME》,看到他的巡演时间表,简直悲喜交加。就像有个人从很远的回忆里走出,一层层剥掉那些臆想中发黄的外壳,又重新鲜活地站在你面前了。
因为论文和雅思的事情,拖到很晚才去买票,在Academy的box office被告知站票全都卖光,只剩下二楼阳台位。心不甘情不愿,再加上说好一块的朋友临时放我鸽子,对这场gig的期待值一下降至最低。然而不得不去,我太了解某一方面的自己,有时也无奈这份执着为什么不能用在正道上。
纽卡这几日都是大风天,在街上走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吹个东倒西歪。由于买到位置如此烂的票,也不需要早早去排队,踩着点到的Academy,然后被沿街一溜长长的队伍吓了一跳。正享受复活节假期的英国少年们一群一并,站在冷风里瑟瑟发抖,却依然兴致高涨。又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场,为了某人,我也认了。
阳台位是有座的,二层楼高的位置,一排一排,这是看摇滚现场哪,又不是听歌剧。早先就听说Pete Doherty的演出能让人等到疯,现实果真如此,他的暖场居然有4个之多,二位大叔一位小伙一位姑娘,后来才发现姑娘是乐队和声,小伙是他家贝斯手,名叫Drew McConnell,唱的小调都满有意思,只是大家等得都不耐烦,早已无心欣赏。期间还有个小插曲,楼下的几个人不知何故互相掐架,被保安统统扭出场外,北部人还真是好战,阳台的“观战位置”也不是一般般的好。
9点半,当Pete(或者是Peter,唉,管他叫哪个呢)终于正式登台时,全场的口哨和尖叫几乎要将屋顶掀翻。正如别人所说,他已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西装男,我也不想再费什么无谓的心思去怀念曾经的皮衣和仔裤。他戴着新砖造型的那顶大帽子,没有传闻中那样胖,裹在西裤里的腿还是瘦而修长的。开场伊始便是那首万众期待的《Music When The Lights Go Out》,这首曾经让人听得心都要碎掉的歌,是这次巡演的主打曲目,不怀疑这个安排所存在的商业因素,但仍禁不住想起那个著名的BBC访问,Pete面对严肃而尖锐的女记者,默默放下点燃的烟,抱起吉他自弹自唱。他的头发和脸被打理干净之后看上去还是十分清爽的,眼神依然像孩童一般,沉浸在自己无望的幻想里。二楼的位置太远也太高,我看不清他帽檐下的目光,不知他唱着歌的时候,是不是还有那小孩子一样的眼神,又或者是我们想太多,Libertines是多久以前的陈年旧事了啊,就算他有眷恋,也不想再提起了罢。
接下来是新专辑的头两首歌《Acrady》和《Last of the English Roses》。我尤其喜欢表演后者时舞台上的场面,吉他,贝斯,键盘,鼓手,Pete,还有后面一个不知在敲打什么的大叔,各自摆弄手中乐器,跟着歌曲微微摇晃,分别沉浸在自己的乐趣之中。站在高处望着这一幕,望着被暖橙色灯光照耀的舞台,是要忍不住会心一笑的。你不得不感叹音乐的美妙与神奇,乐手们相互之间的心有灵犀,能看一场这样的表演,也算是莫大的幸福。
不断有人往台上扔东西,都是香烟居多。Pete同学也不避嫌,一根根捡起来,随手插到帽子上。整场演出最感动的歌不是预想中的《Music When The Lights Out》,而是一首之前从未听过的《For Lovers》,好像是Babyshambles时期与Wolfman合作的曲子。“This is for lovers,running away,just for today.”唱给逃亡中的恋人,或者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有一颗逃亡的心,“現實都是傻的,夢想才是唯一的秩序。”我们一起无知幻想的乌托邦真的存在么,还是乌托邦始终是乌托邦,抵不过现实世界强大的侵蚀。Pete在唱歌的间隙点起一支烟,惹得台下尖叫一片。烟头的火星微弱,他含在嘴里,弹起怀中的木吉他,我在那么远的距离,却似乎都能闻到香烟那阵特有的呛鼻气味。他点了一支烟,唱了一首歌,拨弦的时候指间还夹着那明灭的火星,我们就这样在恍惚的黑暗里,用一支烟的时间,重新爱上这个曾让我们如此伤感而癫狂的男人。
最后的安可曲是《Times For Heros》和《F**k Forever》,一直不怎么躁动的现场终于掀起最疯狂的Pogo。那些烂熟于心的蹦跳,森林般举起的手臂,只是这次不能参与其中了,只得居高临下望着汹涌人潮,而Pete抱着黑色电吉他,和所有人一样跳得欢快。该结束的事情也总是要结束的。他和他的鼓手,吉他手,贝司手,键盘手,还有小提琴手们一起挥手致意,然后陆续离开。只此一夜,以后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这样听他歌唱,世事难料,我们都顾着抓住仅此一刻的美丽。
在经过Mark Ronson和Peter Doherty之后,似乎很难再去讨厌抽烟的男人。也罢,香烟向来是诗人的杀手锏,忧忧愁愁地吸上一口,所有现实的残酷也就烟消云散了。

Jonathan Lynch “Insignificant Views”
















